第(3/3)页 一只手已稳稳托住了他的肘部,将他的动作截停在“欲跪未跪”的尴尬姿势上。 周文清悄悄瞥向李斯两人,他们已经利落起身,垂手肃立,一副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的恭谨模样。 得,还是没跟上队形! “爱卿不必多礼。”嬴政脸上带着未尽的笑意,似乎觉得周文清对这些小细节的纠结模样颇为有趣,故意含糊了问: “爱卿方才说,此为其一其二,究竟为何?寡人,可是好奇得很呐。” 其二?什么其二? 周文清面上掠过一丝茫然。 他以为嬴政没听清关于兵源优化的部分,不假思索地顺着之前思路脱口而出:“这其二,便是兵质更优,士卒若能通晓旗鼓号令……” “诶——”嬴政拖长了声音打断,眼中笑意更深,调侃之色几乎满溢出来。 “周爱卿怎地又说一遍?寡人问的,是你那份‘私心’的其二。” 他略微倾身,语气带着玩味,“方才所谏,寡人已纳,但爱卿此刻若想再论……寡人倒也不吝奉陪。” 周文清:“!!!” 他可不想奉陪! 周文清立刻转变脸色,从善如流地接道:“臣愚钝,这其二嘛,实是些不足挂齿的俗念。” 周文清的目光又转向村庄的方向,声音柔和下来。 “刘婶他们终归是扎根于这村子的,那些孩子,与臣总归有一段师徒缘分,将来若真遇到难处,凭着这段香火情,他们或许能多一条路,多一点胆气,而臣……也绝不会不认他们这些‘记名弟子’。” 怎么可能不认呢?这是他早早播撒下去的……种子。 民智开化的种子。 嬴政静听至此,目光在周文清坦荡的脸上停留片刻,眼中掠过赞叹。 他这位周爱卿,谋国而不忘微末,重义而念旧情。 “爱卿思虑深远,存心仁厚。”嬴政颔首,慨然应允,“便依爱卿所言,拜师之礼,就在此举行,届时,让村中向学孩童皆可观礼,至于咸阳典仪,日后补行不迟。” ……………… 尘埃落定,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。 周文清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腹中一阵空虚。 一大早上折腾这一通,又是按着小霸王行家法,又是与君王论国策,精神高度紧绷之下,他竟完全忘了进食这回事,肚子都开始抗议了。 下意识抬手按住了隐隐作痛的腹部,他悄悄抬眼,瞟了瞟气定神闲的嬴政。 大王!您看看!这都什么时辰了!臣子饿着肚子为您管教孩子、谋划国策,这简直是苛待!是压榨! 大王虐待臣子啦! 莫名理解了周文清眼神中控诉幽怨的嬴政:“……” 嬴政对上那眼神,眉梢微挑,恍然道:“爱卿这是……腹中空乏了?” 他面露愧色,摇头轻叹:“确是寡人疏忽,让寡人想想,究竟为何要在朝食时辰,将众人都聚在这后院,害的爱卿饿肚子……” 他话音微顿,目光悠悠扫过周文清渐僵的脸,语气越发温和:“好像是因为今日晨时,似有人‘步履轻捷’,身形鬼祟的向着院门去……” 周文清:“!!!” “大王!”他急声打断,脸上堆起诚恳的笑,“些许小事何必再提,固安兄想必也饿了,不如……不如先用朝食?” 说着,他已拽住身旁李斯的衣袖,冲嬴政匆匆一礼:“臣等先行告退!” 话音未落,便拉着尚未完全回神的李斯,脚下生风地溜出了后院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