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远处传来一声驴叫,惊飞了几只麻雀。陈默站在修理棚前的空地上,手里还攥着那根带泥的枯枝,听见动静抬眼一瞥,咧嘴笑了下:“这驴比人还勤快,天刚亮就喊起床。” 岑婉秋没接话,低头翻着手里的笔记本,铅笔在纸页上轻轻敲了两下,像是在数节拍。她昨晚没睡好,脑子里全是“铁牛”的结构图,闭上眼就看见履带卡进石缝、炮管偏移三度的画面。今早饭都没吃透,先绕到武器存放点看了眼坦克——那家伙歪在土堆旁,一条履带松得像条死蛇。 “走吧。”她说,合上本子,“先拆开看看。” 陈默把树枝往地上一扔,拍拍手:“我让王石头和赵铁柱等着了,俩人都说祖上干过铁匠铺的活计,一个会打铆钉,一个懂油路。” 两人一前一后往北边走。晨光洒在营地主道上,几个队员挑水路过,见是陈默和那个新来的女先生并肩走,都自觉让到一边。有人小声嘀咕:“听说她要修‘铁牛’?”“可不是,昨儿头儿亲自划的地盘。”“知识分子真有本事,连铁疙瘩都能整明白。” 说话间到了存放点。王石头蹲在“铁牛”旁边啃冷馍,见他们来了赶紧站起身,赵铁柱也从车底钻出来,脸上沾着黑油。 “开始吧。”岑婉秋指着坦克右后侧,“先把这条履带卸下来。连接轴锈死了,得用锤子震松。” 陈默挽起袖子:“我来抡锤。” “你力气大,但别砸猛了。”岑婉秋递过一把短柄铁锤,“这里有个缓冲垫片,要是砸裂了,整个悬挂系统就得重做。” “听你的。”陈默接过锤子,蹲下身对准位置,“一、二——” “等等!”岑婉秋突然出声,“先垫块木板,不然冲击力会传到齿轮箱。” 陈默顿住,咧嘴一笑:“你还真当它是活物养啊?” “机器也是命。”她语气平平,“坏了能救回来,才算活着。” 锤子落下,闷响三声,轴套终于松动。王石头和赵铁柱上前合力一拽,半截履带“哐”地滑落地面,扬起一阵灰土。 “接下来呢?”陈默抹了把汗。 “拖去修理棚。”岑婉秋翻开本子,指着一张草图,“我要看发动机舱、主炮架、负重轮三点同步状态。现在这个地形没法调平,只能先粗检。” 陈默冲两个队员点头:“听到了?搭滑轨,弄滚木,把它挪过去!” 半个钟头后,“铁牛”被拖进了新建的修理棚。棚子不大,四根木柱撑着茅草顶,地面铺了层碎石防潮,角落堆着缴获的钢板、铜管和几卷电线。一张破桌子靠墙放着,上面摆了个搪瓷盆,装着半盆清水。 岑婉秋戴上一副旧手套,走到坦克侧面,伸手摸了摸炮塔基座:“这儿有轻微变形,估计上次撞山石时受了力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