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胡亥的小手举得更高了些,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怯意,却又努力想撑出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架势。 “周先生……赵亥知错了!亥儿不该对先生无礼,不该口出狂言,不该……不该输了赌约还扭捏,更不该胡乱哭闹,诬赖阿姊……请先生……重重责罚亥儿,亥儿保证,以后再也不敢了,一定听先生的话!” 这番认错磕磕绊绊,却意外地把之前犯的浑数了个齐全,显见是搜肠刮肚、认真反省过的。 周文清看着眼前这终于服软、又带着点壮士断腕般悲壮神情的小豆丁,再想想方才那番找“戒尺”的闹剧,实在有些哭笑不得。 他伸手,从胡亥微微颤抖的小手中,接过了那条金丝软鞭。 鞭子入手比想象中轻,握柄处缠绕的丝线细密,他指尖捻了捻鞭身,柔软的表皮下,能感觉到金丝坚韧的脉络。 之前确实动过“这混世小魔王欠一顿抽”的念头,但真到了这一步,尤其是握着这条看似华美、实则凶狠的东西,周文清心里反而有点打鼓。 他不是武人,更没使过鞭子,这东西轻飘飘的,又有些长,甩出去的力道和落点都难以把握,万一失手抽重了或者抽偏了,那…… 就算这魔童倒霉吧。 他抬眼,目光扫过胡亥强撑出来的视死如归模样。 秦二世也好,魔童也罢,眼下都是需要管教引导的幼童,打是肯定要打的,要他记住教训,知道敬畏,但却不是为了泄愤或制造恐惧。 “知错,能改,便好。” 周文清的声音平和下来。 “不过,既说了任凭处置,这责罚便不能免,你与你兄长情形不同,这一点,你想来也明白,今日这三下,望你牢记此刻,日后言行,当有分寸。” 他特意点明三下,既是定数,也给了孩子一个明确的预期,不至因未知而过度恐惧。 胡亥用力点了点头,小脸绷得紧紧的。 周文清将鞭子在手中轻轻掂了掂,试试手感,随即抬眼,目光越过了胡亥毛茸茸的发顶,不着痕迹地掠向一旁静观的嬴政。 “我并不擅长用此物。” 他开口道,既是说给胡亥听,也是暗戳戳的提前报备。 “所以只三下,我会留力。” ——所以大王,您可听清了,非我故意,是令郎自己寻了这不甚趁手的家伙什,鞭术我不精,力道或有偏颇,还望体察了。 只是没想到嬴政几乎是不带半点犹豫的开口:“子澄兄不必过虑,规矩既立,便当执行,不必留手,这小子皮实的很,抗得住。” “父……阿父!” 胡亥听得父王此言,本已紧张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,急得险些跳脚,却又不敢真动弹,只能委委屈屈地憋出一声。 “好了。” 周文清反倒心中一定,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身前那小小身影。 “转过去,站稳。” 胡亥咬了咬牙,深吸一口气,终究没再吭声,只是攥紧了小拳头,下了莫大决心,才转过身站稳,小身板绷得笔直,颇有些“壮士一去兮”的悲壮。 第(1/3)页